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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学史:个人见解

现代麻醉术的首次公开演示 1846年10月16日 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

麻醉学的发展历程因国而异,因此对于世界麻醉医师联合会WFSA这样的国际组织而言,其历史叙述往往受到撰写者自身文化与教育背景的影响。鉴于本文作者来自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读者在阅读下文时务必将这一点铭记于心。  

世界各地许多国家的历史学家都曾撰文记载本国首次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但这些资料散见于各类会议报告、期刊和小册子中,难以查找和相互对照。如果WFSA 联合会WFSA 的每个成员国WFSA 从自身角度撰写相关故事,以便收录于本网站,这将极具价值。  

人们普遍认为,麻醉起源于19世纪40年代,当时一氧化二氮和乙醚在少数几个富裕国家首次被应用。日本历史学家指出,早在40年前,羽冈清秀就已研制出一种非常有效的草本口服麻醉剂。 这位杰出的外科医生耗费数十年时间,研发出一种由六种不同草药提取的生物碱混合物,能够产生深度手术麻醉,使大型外科手术得以无痛进行,且患者在一段时间后即可恢复。这是一种可复现的技术,曾在日本各地广泛传授,当时日本尚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直到1840年代末至1850年代初西方技术传入后,该技术才被废弃。  

但即使如此,这仍非麻醉的开端。世界各地的中世纪手稿中都有多处记载,人们会使用草药饮品,使患者进入一种无需感受疼痛即可进行手术的状态。 在英格兰及欧洲大部分地区,这项工作通常由僧侣负责,他们的修道院拥有广阔的药草园,可以种植并使用这些原料。这些药剂的药效与毒性之比很可能非常小,且尚不清楚所有配方是否都同样有效。 

在非西方文化中留存着大量手稿,其中很可能记载了更多关于无痛手术的描述。中国典籍、印度吠陀经以及阿拉伯手稿往往仅由这些文化背景的人士进行过研究,尚未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谁知道还有什么尚未被发现呢?那些或许没有文字,但拥有强大口头传统文化的族群,极有可能已经开创了帮助民众克服疼痛、处理创伤的方法。 

那么,让我们回到那个富裕的世界,以及麻醉史中目前被公认的这一阶段吧!尽管在1835年至1845年间,有许多人使用了麻醉剂,但这些做法并未得到广泛宣传,也没有对一般的医疗实践产生影响。1846年10月16日,在波士顿的马萨诸塞州总医院,首次公开演示了乙醚麻醉。 

麻醉师是威廉·莫顿,外科医生是约翰·沃伦;手术内容是切除吉尔伯特·阿博特下颌下的肿块。当时在场还有另一位外科医生雅各布·比格洛,他给伦敦的一位朋友写了一封信,详细描述了手术过程。这封信由邮轮“阿卡迪亚号”(SS Arcadia)运送,该船于1846年12月中旬停靠在利物浦。 

1846年12月19日,邓弗里斯和伦敦两地均进行了乙醚麻醉。关于邓弗里斯那次麻醉的细节所知甚少,但据信患者是被马车碾过,需要截肢;据信该患者最终死亡。 在伦敦高尔街52号——美国植物学家弗朗西斯·布特的住所——一名名为詹姆斯·罗宾逊的牙医在乙醚麻醉下为隆斯代尔小姐拔除了一颗牙齿。两天后,在大学学院医院,罗伯特·利斯顿为司机弗雷德里克·丘吉尔实施了截肢手术,而一名名为威廉·斯奎尔斯的医学生则负责提供乙醚麻醉。 

如今很难想象这一进步有多么重大。在此之前,外科手术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最后手段,是挽救生命的最后尝试。当时能进行的手术寥寥无几。表层手术、截肢、腐烂性肿瘤以及“取石术”(即膀胱结石切除术),实际上是外科医生唯一能施展的领域。 腹腔、胸腔和颅腔内部基本上是“禁区”。速度是衡量一名外科医生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大多数患者都被按住或绑在手术台上——有些人会因剧痛而幸免于难地昏厥过去——许多人要么在手术台上,要么在术后立即死亡。那种痛苦是极其剧烈的。 

利斯顿是一位杰出的外科医生,有一次他在为一名膀胱结石患者做手术。那位惊慌失措的患者最终挣脱了壮硕的助手,冲出手术室,跑过走廊,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利斯顿紧追不舍,他意志坚定,一脚踹开门,将那个尖叫的患者抱回手术室,完成了手术(Rapier HR. 《人与疼痛》伦敦 1947;49)。 

1841年7月21日的《纽约先驱报》上刊登了一则更为凄惨的截肢事件报道: 

“这是一例颇为有趣的病例,患者大腿因出现白色肿块而需截肢。患者是一名约十五岁的少年,面色苍白、身材消瘦,但神情镇定而坚定。一位教授触诊了股动脉,让助手将腿抬高片刻以确保止血,随后将止血带的压迫部分套在动脉上,并由助手继续托举着腿。那白色肿块令人毛骨悚然,景象骇人。 有人给少年喂了点酒;他面色苍白却意志坚定;父亲扶着他的头和左手。 另一位教授拿起那把长而闪亮的刀,摸索着骨头的位置,小心却迅速地将刀刺了进去。男孩发出凄厉的尖叫;泪水顺着父亲的脸颊滑落。第一刀从内部切开,染血的刀刃从颤抖的伤口中抽出,鲜血如汩汩流淌,景象令人作呕;尖叫声震耳欲聋;而主刀者却神色自若。 

麻醉技术的问世彻底改变了这一切。手术节奏得以放缓,操作更加精准,并得以进入腹腔、胸腔和脑部这些曾经的“禁区”。外科手术的发展离不开麻醉技术,以及随之而来的利斯特(Lister)所推行的酚喷雾消毒法的应用。 

在开始使用乙醚之后,又陆续引入了其他吸入性麻醉剂。1847年11月,爱丁堡大学妇产科教授詹姆斯·辛普森(James Simpson)引入了氯仿。这种麻醉剂效力更强,但副作用也更为严重。它可能导致猝死,特别是在极度焦虑的患者身上(首例此类事件发生于1848年初),此外还可能引发迟发性且极其严重的肝损伤。 然而,它效果显著且比乙醚更易于使用,因此尽管存在这些缺点,仍广受欢迎。

在随后的40年里,大量“气味刺鼻的麻醉剂”相继问世,每种都曾被认为具有优势,但鲜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1877年,局部麻醉剂——可卡因——的问世标志着下一项重大突破。随后出现了局部浸润麻醉、神经阻滞麻醉,以及脊髓麻醉和硬膜外麻醉。到了20世纪初,这些技术使得外科医生能够在腹部松弛的状态下进行手术,而无需像使用乙醚和氯仿那样达到极深的麻醉深度。20世纪初,新一代毒性更低的局部麻醉剂相继问世。 

接下来一项重要的创新是通过将导管置入气管来控制呼吸道。这使得呼吸控制成为可能,而20世纪10年代引入的技术在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得到了完善。随后,静脉注射诱导剂被引入。这些巴比妥类药物能让患者迅速、平稳且舒适地进入睡眠状态,从而避免了使用任何令人不适的吸入性麻醉剂。

随后在20世纪40年代至50年代初,肌肉松弛剂开始问世,最初是库拉毒(一种南美印第安人的毒药!),随后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又出现了一系列其他药物。 1943年,哈罗德·格里菲斯博士在蒙特利尔首次将管状库拉林(一种库拉毒)用于临床麻醉;1946年,格雷教授在利物浦首次将其应用于英国。20世纪50年代中期,一种革命性的吸入麻醉剂氟烷问世,其使用更为简便。 此后,所有这些类别的药物均经过改良,如今已拥有效力更强、毒性更低的静脉注射麻醉药、吸入性麻醉药、局部麻醉药及肌松药。

麻醉医师如今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医生,他们为患者提供全方位的护理——而不仅仅是在手术室。术前通常会咨询他们的意见,以优化患者的身体状况;他们通常还负责管理重症监护病房和高度依赖病房。他们的工作范围涵盖产科镇痛与麻醉、急诊科的急诊医学、复苏、重大事故救治、急慢性疼痛管理以及患者跨院转运。 

在发达国家,麻醉如今已非常安全,在大多数高收入国家,与麻醉直接相关的死亡率低于25万分之一。尽管如此,凭借当今先进的监护系统以及对人体机能的更深入理解,麻醉医学界在未来150年里仍将不断追求进步。 

经世界足病医学协会(WFSA)前主席大卫·威尔金森博士许可转载 

想要进一步了解麻醉史的人,可以查阅大量相关书籍,也可以加入一些充满热情的麻醉史学会。每四年都会举办一次国际麻醉史研讨会(ISHA)。此外,还有许多国家级的麻醉史博物馆,例如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德国、巴西、中国和日本等地的博物馆,这里仅举几例。   

如需了解麻醉学的完整历史——从公元前4000年开始,涵盖巴比伦、希腊、中国、阿拉伯等地区对该学科发展及患者护理所作出的非凡贡献——请访问伍德图书馆博物馆网站上的互动时间轴

您可以在FAAAAR的虚拟博物馆中探索阿根廷麻醉学的发展历程:英文版/西班牙文版

WFSA的历史

WFSA(WFSA)成立于1955年,当时正值首World Congress of Anaesthesiologists召开之际。该协会的成立旨在通过教育与合作,推动麻醉、疼痛管理和重症监护领域的全球标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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